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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校裏的大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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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校裏的大文盲

所以,那老太太臉上的紅印是讓他孫子抽的?然後不服只是幫老太太壓制住了叛逆的熊玩意兒,老太太反過來還弄得他孫子跟受害人似的讓自己誤會。

這不服也挺慘的,秦洅佔沒忍住看了周鈈孚一眼,那人神情依舊淡淡的,好像對這個事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謔,也夠能忍得了。

一個倒黴的老太太和她披著人皮的熊孫子,然後讓自己和這個健將結了個仇。

秦洅佔揉了揉眉心,主要他倆還打的挺起勁,你給我一下我還你一嘴的,這日子越過越操蛋了。

秦父提前就被通知了,此時秦洅佔出來的時候還看到平板……還是叫平底鍋來著,反正都差不多,鍋還黑點,正在跟警察道謝。

秦洅佔沒料到上午剛從家裏出來,晚上又要被秦父給接回去。

挺憋屈的。

但再憋屈秦洅佔也沒忘了攥緊手中的三件套,身後周鈈孚的步子很穩,“噠噠噠”的特別有節奏感,秦洅佔心裏有些亂。

秦父看見他的時候要不是顧忌著周圍都是人可能就一巴掌抽上去了,秦洅佔跟著他走出警局,覺得挺沒勁的,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消極的心態什麽時候才能好。

除了跆拳道,他對任何事兒都沒有太多積極性,就覺得怎麽樣都行,都挺無所謂的。

吃什麽無所謂,有沒有父母無所謂,上不上學無所謂,直到現在自己穿越後用秦大寶的身份過日子,一切都被管控著,他從“無所謂”變成了“煩躁”和“無聊”。

“秦洅佔!你怎麽回事?上午你教練就跟我說你跟宿舍裏的所有人起沖突打了一架還跟教練頂嘴,下午就直接打到警局來了!一天兩次架?啊!”秦父在公安局門口怒聲低吼

“兩次?”秦洅佔仿佛根本就感受不到秦父的怒火,瞪著他兩個輕靈的眼睛無辜的問道,“多了還是少了?”

周鈈孚看著前面的兩個人走遠,直到那抹身影沒了蹤跡他才收回了目光。

遇上這人兩次,到現在為止,這個名叫再戰的人給他的印象就是賴,各種賴,他甚至不想管這種人叫刺頭,就是一個處在叛逆期幹什麽都想出風頭博關註的未成年,挺愛看熱鬧,特長就是特別愛拱火,沒事的被他說兩句都得抄東西揍上來。

活到現在平安無事真是不容易,也對,估計就是因為這麽一張嘴才去學的跆拳道,而且功底不錯,至少大腦反應非常靈敏,但身體素質不太行。

跟他交手的時候,周鈈孚拋開了自己額外的情緒,感受了一下他的動作速度和力量。

提升空間很大,且是個可塑之才,潛力不小。

但看著秦洅佔的樣子,周鈈孚又開始否定自己的想法,他嘆了口氣。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這個點兒住院區沒有閑人溜達,今天的風有點大,吹落了大片的樹葉,周鈈孚走上的時候殘葉會發出碎裂的清脆響。

“小周啊又來啦,最近不忙吧!”護士長早就已經認識周鈈孚了,這人看著冷,但其實心腸很好。

周鈈孚有點疲倦,他沖著護士長點了點頭算作打了個招呼。

前兩天和方喚一個病房的人已經轉走了,周鈈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陰影蓋住了他的半邊臉,那高大的身軀此刻更像是一個無助的人,用一片漆黑當做安全區隱身,“禮物沒買來,我打算明天再去一趟。”

“買什麽沒想好,但覺得買什麽你應該都不會嫌棄。”周鈈孚有些低啞的聲音回蕩在病房裏,他整個人悶悶的。

從旁邊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發現是熱的,白天方喚的家人應該來過了,“最近碰上了一個比你還能賴的人,天賦很高,好像也是體校的。”

“給我肩膀咬了一圈血窟窿,挺狠的一高中生。”周鈈孚重新坐了回去,“但我沒打算給他往專業這方面推薦。”

“也不全是因為你,”周鈈孚對著床上插著管子面容憔悴的人說道,他的視線定在了泛著黃的墻壁上,“他的性子很不招人喜歡,渾身帶刺。”

寂靜的深夜偶爾傳來風吹過葉子的聲音和遠處的車鳴,一天比一天熱了,他靠在椅背上,像是找到了一個支點,“給你過完生日我就回去訓練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還要練,但都這麽多年了。”

“大半輩子,臨時讓我改目標,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幹什麽。”周鈈孚的每一句話都說的很緩慢,像是在刻意給床上的人反應的時間,“所以還是想往上挑戰,什麽時候站到巔峰上,什麽時候就隱退。”

“那就對了!”秦洅佔沖秦父道,“您既然讓我自己出來闖,就不應該給我劃好界限,我要有的是底線,不是界限。”這個人是秦大寶的親生父親,所以秦洅佔只是很平靜的跟他談論著問題。

“我沒打架,我是去制止的,那個人說話不好聽,我才打起來的!”秦洅佔說。

秦父皺著眉頭,“一個獨立的人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克制自己,否則人和動物有什麽區別?!”

秦洅佔有點累,他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雙手捂著臉道,“我真忍不住,真要讓我憋著,那我不如去當條狗,我寧可朝人汪汪去,不爽了還能給一口呢。”

這麽多年了,秦洅佔從不記事開始就是自己一個人長大的,沈覺也並非時刻跟在他身邊,他也承認,自己就是沒教養。

沒人教哪兒來的養?

這麽多年,他的生活方式都已經固定了,然後突然來個人跟他說“生變活爹,你改改脾氣吧。”

不可能。

他能做到的就是追求自己的夢想,然後替秦大寶孝順父母,這也算是他還秦大寶的。

“滾。”秦洅佔被趕下車的時候,耳朵裏還回響著這一聲怒吼,感覺腦子裏跟個大瓷缸似的,鐵錘敲一下,就在裏面當當當的來回撞。

成吧,說不過就讓他滾。

滾就滾。

秦洅佔不緊不慢的滾回了宿舍。

他進門的時候陳才應該是剛剛洗好澡,秦洅佔進來的時候小男孩兒的頭發還往下滴答水兒呢,“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啊?一會兒該查寢了。”

“今天沒註意。”秦洅佔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老樣子,程舟依舊沒理他,躺在床上挺屍。

秦洅佔撐著去洗了個澡,本來以為第一天出來住會非常不習慣,但是疲憊和一天兩架沒有給他不習慣的餘地,他洗澡的時候就開始打哈欠,晚飯他沒吃,但這時候也顧不上餓,就是困,恨不得趁著沖泡泡閉眼的時候睡一覺。

什麽時候熄的燈秦洅佔都不知道,他甚至忘了自己有沒有把頭發吹幹,只知道眼皮千斤重,套好三件套栽到枕頭上他就睡著了。

睡得一夜無夢。

秦洅佔醒過來的時候天還蒙蒙亮,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這兩個舍友還挺好的,不打呼嚕,也不磨牙,沒有噪音。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十分。

秦洅佔小心翼翼的穿上了衣服,走去洗手間洗漱,然後出了門。

今天沒什麽風了,就是清晨依舊帶了些涼意,秦洅佔做了做熱身,往操場跑去。

早上不按公裏跑,按時間跑,跑二十分鐘到食堂開飯就直接奔食堂,秦洅佔早上吃的多,主要是他昨天晚上就沒吃,現在餓的恨不得當街啃人。

秦洅佔沒有昨天跑的拼命,主要還是因為餓,沒什麽勁兒,就保持著勻速,跑了三點多公裏然後直接走去了食堂。

體校的食堂不錯,比他初中的飯好,跟他自己做的更是不能比,而且聽說飯費是按月交。

每個宿舍之間基本上是黏在一起的,隊裏也會在一處,但到了秦洅佔這,無論是隊裏還是宿舍,都對自己有點意見。

陳才倒是挺熱情,但是相比起程舟,自己至少得差了十來公裏。

秦洅佔心裏沒什麽不平衡,從小到大他獨立慣了,身邊有個人倒是不習慣。

雖然掛著個體校的名兒,但也不可能光訓練,能進省隊的少之又少,整個學校也就那麽十來個,還是來自不同的專業,所以大部分都是考大學為主。

上午五節課,下午一節課,訓練時間兩個半小時,從三點到五點半,去吃飯,然後晚訓一個半小時,七點到八點半,去晚自習到十點,其他時間都是自由活動。

秦洅佔從記事開始就沒有過太多的讀書經歷,過了這麽多年,他甚至都忘了讀書是個什麽滋味兒,就只記得是個枯燥的,無聊的,配隨著老師謾罵的童年。

和看起來實在像個小醜的自己。

雖然後來他被逼急了罵了回去給老師差點懟哭,但是也迎來了學校的第一個警告處分。

秦洅佔搓了搓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滿桌洞的零食和一桌角堆得嶄新的書籍,嘆了口氣。

老師站在講臺上講著自己的東西,他右手邊和前面的人打著牌,還叫醒了自己斜對面正在睡覺的同學,“三缺一,來不來?”

“滾,勞資昨天一夜沒睡。”

“這是腎虛了吧?”

那人笑罵,“草泥馬,滾。”

秦洅佔:“???”這他媽叫上課?

他沒上過高中,所以看著黑板上從一個X到出現的log,數學課黑板上都是英文不足以震驚秦洅佔,主要是,然後還有什麽β,α這些像B和A,但是不叫“必”和“欸”的東西。

操,真是發現新大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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